老人义务摆渡13个村乡亲20年:怕是找不到人接班了-公益频道-姉summer

  核心提示:在平顶山郏县,有一个连接村落与外界的渡口,小小的渡口,从这头到那头只有50米。六旬老汉李长根,作为义务摆渡人已坚持了20年,子承父业的他,还“兼职”做起杂物打捞员、河道看管员。从清晨到日暮,船开过来又开过去,岁岁年年、斗转星移,老李一直没离开过这个渡口。虽上了年纪,但身体还算硬朗,老李很乐观:“还应该能干个十年八年吧”。没有娶妻,没有儿女,老李也很发愁:这活儿现在哪有人愿意干?怕是找不到人接班了。

  晚上8点,老李还在等他的最后一船乘客

  河南商报·大河客户端记者 王琦/文 杨东华/图

  在平顶山郏县有个特殊的区域,山河环绕,万余名群众出行不便。走亲戚、进县城,很多人靠的是一位义务在渡口摆渡的老人。

  老人今年63岁了,叫李长根,摆渡的活儿是他1996年从父亲手中接来的,这一干就是20年。前来渡河,乡亲们会递上支烟,或送老人几双手套。他的手机号码,乡亲们手机里都存着。

  【辛苦】

  早上7点“上岗”

  天黑以后“下班”

  和往常一样,正月初七早上7点刚过,老李就出门了。今年,正月初七是上班第一天,不少在外地工作的人,都选择在初六出行,老李判断,“今天,人会少一点儿。”

  趁着这个闲空,老李想把渡口的杂物打捞一下。虽是冬季,渡口旁还是会不时漂来一些水草之类的杂物。

  8点左右,还没打捞完,就开始“上人”了。电动车、三轮车、摩托车,都在渡口两岸排了起来,等着渡船。

  船靠岸后,老李一手拿着烟,另一只手拽着固定渡船航向的钢丝,不让渡船偏离河岸,“你不拽紧,车轮子就可能陷到空隙里边。”

  “吃饭没?”堂街镇北张庄的王文政边上船边和老李打招呼。

  “吃了。亲戚还没走完咧?”老李话音还未落,就赶紧让后面的三轮车往一侧靠,三轮车的前轮差点陷入甲板的凹陷处。

  前几天,都是他五弟把饭送到渡口,“那几天走亲戚、串门的人多,不在这儿不行。”

  而初八中午,由于来往的人多,五弟也在渡口帮忙,直到下午1点钟,老李才吃上午饭。

  老李“下班”的时间,一般是在天黑以后。

  【摆渡】

  子承父业看管渡口

  帮助上万名乡亲出行

  在渡口东北侧有一个石碑,上面写着“阴山头渡口”。从此经过的老人们都说,渡口从自己出生时就有,什么时候开始有的,他们都说不清。

  流经的河流叫汝河。汝河在这块儿地方写了个“几”字,在“几”字开口处还横亘着阴山。

  东、西、北邻河,南邻山,五个行政村(包括13个自然村)的一万多名群众就世代生活在这个被封了口的“几”字里。附近的人称这块区域为“河里圈”。老李的家也在“河里圈”。

  而渡口就在这个“几”字西侧河道的中间位置。在很长的时间里,乡亲们出行都是靠着这个渡口。

  在老李之前,这个渡口是由他父亲看管的。父亲年岁越来越大,那个时候,渡船还是用船篙来控制,父亲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。

  父亲不干了,这么多人的出行怎么办?1996年,在父亲和村里劝说下,老李从父亲手中把船篙接了过来。

  【经历】

  20年用坏了2艘船

  一个来回需要9分钟

  这20年,老李已经用坏了两艘船,从最初的木船到现在的铁船。

  控制船前行的方式也更加简便。老李和几个人一块儿琢磨,在渡口两侧各架起来一根废旧的电线杆,再在电线杆之间扯上一条能调节高度的钢丝,以便水位变化时可以做出应对。

  船上也架起两根树干,树干上绑着一个扣环,用扣环把船“拴”在钢丝上。

  行进起来也方便,徒手往相反方向拉钢丝,渡船就会向前走。老李说,这船有三吨多重,再载上车和人,只用手拉很费力。为此,他还让人帮忙焊制了一个可以扣在钢丝上的铁具,更好用力。

  渡口宽约50米,一个来回需要9分钟左右。有时候老李不在,乡亲们自己就能把船“开”到对岸去。有乡亲说,这活儿看着不重,真要拉上一天,也累得够呛。

  政府相关部门也曾提出把船改成机器牵引,但汝河一年中绝大多数时间水位都很浅,不具备机器牵引的可行性。

  之前是撑船篙,现在是拉钢丝,老李两只手上都打了厚厚的茧子。他的手背,和船上的树干一样,有一条条口子。只不过,树干上的口子是钢丝经年累月摩擦形成的。

  【生活】

  乡亲们凭心意给的粮食

  就是一年的“过河费”

  无一例外,过河的乡亲们都不用付钱。

  知道老李吸烟,过往的男性,都会递上一支烟。见老李手皴得厉害,还有人专门送来10来双手套。

  老李有一门泥瓦工手艺,但他并不打算放弃渡船以此谋生。虽然经过他的“改造”,乡亲们也能自己把船开到对岸,他还是得日日守在渡口,乡亲们还离不开他和他的渡船:“有时候人少,船却在对岸,你要是不在这儿守着,他咋过来?”

  日日守在这儿,除了方便渡河,老李还有另外的考虑,“前些年河里采石采沙,夏天水位深,下面好多漩涡。我在这儿看着,绝不能让小孩下河洗澡。”

  可老李也要生活。每年11月份前后,老李就拉着车到13个村里挨家挨户转,家家户户凭心意从粮仓里舀出粮食,多则十来斤,少则一两斤。

  如果碰到一家人恰好都不在家,老李也就不再来了。

  13个村子转下来,老李每年能收到3000多斤麦子。这些麦子,就是乡亲们来年一年的“过河费”。

  当然,如果有外人从此经过,老李会收上块儿八毛钱。外人从此经过毕竟是少数,一年下来,也收不到几个钱儿。

  【负责】

  乡亲们一个电话

  老李一会儿就赶到

  为了能在闲时有个歇脚的地方,老李还在河边盖了一个5平方米左右的小房子,他村里的房子是平房,只不过没有院墙。

  除了白天劳累,老李有时候晚上也休息不好。他的手机号码,乡亲们几乎都有。晚上谁家有急事,一个电话,老李指定一会儿就赶到。

  几年前,在这个区域的东北侧修了一座桥,在阴山的低处开出一条小道,乡亲们出行的方式增加了。大桥的建成,为老李分担了不少压力。

  但不少乡亲出行还是选择渡口,尤其是到河西办事或去该区域西北方向的郏县县城,从渡口过更加方便。

  王文政算了一下,以去县城为例,走大桥要绕好大一圈儿,一个来回,渡口能近上十来里地。对于习惯骑电动车出行的群众来说,这个距离不算短。

  乡亲们都说,老李把守的,是他们的“西大门”。

  怕是找不到人接班了

  日渐老去的老李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十年八年,但再往后他心里也没了主意。

  老李年岁不小了。经济条件差、家里弟兄多,排行老大的他没有娶妻,也没有儿女,平时和五弟一家一块儿生活。

  2月3日、4日连续两天,河南商报·大河客户端记者到渡口和老人家中记录他的工作和生活,中间还发生了意外。

  4日中午1点左右,弟媳用保温壶送来了面条。在船上,老李蹲着吃了午饭。可就在他起身准备将保温壶里剩余的面条倒出来时,他剧烈咳嗽,脸憋得发红。随即,身体整个倒了下去,头部磕在铁皮上,碗筷被摔到船上。

  他五弟连喊几声“大哥”,老李并没应声。搀扶坐起来,老李满脸是血,右侧额头磕破一个口子,鼻子也出血了。正准备拨打120时,老李醒了过来,微微说了句“没事”。

  乡村医生用血压仪等进行检查,老李高压160、低压110。医生判断他这是突发性脑供血不足,之前也有过这毛病。医生让他输液。不过,打了针、吃点药,老李又回到了船上。

  还能在渡口干多少年?老李很乐观,“还(应)该能干个十年八年吧。”要是继续往后说,十年八年后的事儿,老李心里也没主意,“这活儿现在哪有人愿意干?怕是找不到人接班了。”

  说到以后,老李想着,现在河东的桥架起来了,如果哪天河西的桥也能建成,乡亲们的出行会更方便,“那可比坐渡船好,不用停车,拧着油门就过去了。”

  这20年,老李就像横在河上的钢丝,从东到西,再从西到东,控制着渡船的方向,载乡亲们到要去的地方。可他自己的人生却被截断了,终日守在那里,变得很短很短。

  来源:河南商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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